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冲锋在前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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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拿什么拯救你,我的农民兄弟?  

2008-07-19 16:46:32|  分类: 议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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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 江湾新城开发工地,十一个农民被打的案件,终于了结了。看看着他们拿了赔付款,绷着想笑的脸,走出派出所的大门,渐行渐远,我的心里,浸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滋味,越来越浓,越来越重~~~~~~

        6月5日下午3点钟左右,在江湾新城开发工地发生了一起二十来人的斗殴。当110民警赶到现场,两方已有多人流血,躺在地上,呻吟不止。洋镐把、铁钎遍地都是。不一会儿,120急救车来了,把伤员送到普爱医院。刑侦人员、管段民警立即开始调查。案情其实很简单:这十一个农民木工,与开发商签订了一栋住宅楼地下室至十二楼的木工装饰活。这支队伍不管自己有没有这个水平,能不能在这个工期内完成任务,盲目上马。地下室搞了一个多月,质量、工期也达不到要求,开发商只好中止合同,让其他的队伍干。这十一人就不干了,两次阻碍施工。当第三次的时候,双方发生肢体冲突,然后大打出手。

        经医生检查,这十一人中,五人流了血。怕死人,成了命案,我们责令开发商将这五人转院到同济,中南地区著名的医院。这五人中只有两人骨头打断了,接骨后在家就可静养。可他们一住就是一个多月,花掉了开发商十万八千元。好不容易做工作出院,向他们调查取证,要他们做法医鉴定,不干。而且狮子大开口,要开发商赔款三十万零四千元。没有达到其要求,他们集体到武汉市政府、市公安局上访,说开发商欠农民工工资,还被打成多人重伤!有的领导只听一面之词,层层签字,要求严肃处理!

    命令下来后,我和信访办的去将他们接回!看着他们拄着拐,缠着纱,刚开始,我心中充满了同情!他们上车后,太不拘小节了!在空调车上抽烟、吐痰。矿泉水喝了几口后,乱扔,嘴里骂骂咧咧,说着粗话。还没有到分局,他们就把一辆清清爽爽的面包车搞得凌乱不堪,乌烟瘴气了!司机皱着眉头,结帐时还多要了二十元的洗车费。我也无可奈何,只好付单。看到司机那张鄙夷的脸,我有气也没地方出!

    把他们安顿在刑警大队会议室,由法医给他们做鉴定。经过两个小时之后,法医告诉我,只有两个轻伤,三个轻微伤!看着他们跛的、歪的,搀着的,拄着的,缠着的,绑着的,伤情看似好严重!没想到,反差也太大了!虽然是轻伤,还是刑事案件,而且又是信访案件,无小事!只好把他们又用三辆的士带到派出所里。到了所里,他们大嚷要吃饭,要水喝。我要他们自己解决,他们说没钱。要我把钱。看着他们的作派,我忍了忍心中的怒火,对他们说:“我们只对案件负责!”他们用方言骂骂咧咧,不绝入耳。

    到了下午,将双方拢到一块谈判、调解。他们开口要三十四万。问他根据是什么?他们说有十一人受伤,每人三万,还有一万,是跑路的车马钱!至于工程没有做好,阻拦施工,打伤三人,只字不提,也不想负责任!我认为不合理,不同意,他们就立马起身,呼啦啦地走出会议室。嘴里还大声嚷嚷:“这是什么派出所?几个人被打死了,都不管!”三十四万,数字太大,与开发商同意的赔付相差甚远,调解已不可能!向局领导请示后,将打人方的包工头抓起来,准备刑事拘留。由法院判决,该赔多少就多少,该坐几年就几年!严格依法办!开发商害怕了,如果将包工头及打人者关起来,他的建筑工程就受到了很大的影响,不能按期履行合同,将会付上百万的违约金。这是一家江苏建筑企业,千里迢迢到武汉来想赚一点钱,如果钱没有挣到,倒还要坐牢,包工头有何面目见江东父老?没有办法,又与这十一名木工联系,好话说尽,才答应第二天上午 继续谈。没有想到,信誓旦旦的这十一人,第二天早晨又跑到市局信访办缠访。

    当我到向市局领导汇报了案情及工作情况之后,明白了他们颠倒黑白的控诉其实是不实之词。信访处的领导私下对我说,他们不再上访了,不再惊扰领导了,你的工作就做好了。我苦笑地摇了摇了头。到了大厅,我对他们说,走司法程序。打人的人已经被抓了,坐多少年牢,赔多少钱由法院判决。他们回答让人真是啼笑皆非,说不要他们坐牢,我们只要钱。我硬气地说我们是个讲法制国家,再无理取闹,将会受到法律制裁。你们走吧!他们说车呢?我没好气地说自己搭公共汽车。说完,走出大门,钻进车里,一溜烟地走了。其实我也不敢真走,转个弯又回到了信访办门口,盯住他们,看他们怎办。不一会儿,他们出来了,再没有那种趾高气扬的神情了。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下了地。

    下午,调解成功,开发商一次性地赔偿十九万。连同医药费,前后,花了三十来万。他们领钱后,憋不住的高兴,出了大门。开发商、包工头,一脸的沮丧,说:他们做的活,要返工,耽搁的工期,我们要赶。这个工程不亏本就不错了!湖北农民狠,我们不敢再雇他们了!我听后也是一脸的无奈。如果走司法程序,一个轻伤,最多不到二万元。这起多人案件负全责,赔付十万元,绰绰有余。可是这十一个木工错在先,起码要负一半的责任,即使要赔,五万元应该可以结案。开发商怕打官司,怕关人,就这样明明白白地吃了大亏,而且还说不出。他们“自愿”达成协议,根据轻伤案件可以调解原则,我过多干涉,也不恰当!这个调解,实质上是兵临城下之约,是不对等的。强者是“弱势群体”——这十一个民工,咄咄逼人的态势,在我们这个法制还不能取代人治(信访部门,就是人治代表机构)的国家,整得法律无法实施。貌似强大的开发商,不能与其打官司。一是这十一名木工,来自穷乡僻壤,付不上违约金,官司即使赢了也是白赢。二是只有解除合约,却又出了这么大的事!

    我沉重地合上卷宗,并没有以住结案后的高兴。我也是农民子弟,在以前办理的各种侵害农民工的案件中,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,或多或少地偏袒过他们。可这一次,我不愿。对他们以农民工讨要工钱名义,上访,无理取闹得到巨款后那种掩不住的高兴神情,我感到悲哀!这一次,他们偿到了甜头。下一次,不知是谁倒霉?他们就没有想到这样做,把农民的一点形象丢光了!他们就没有想到,长此以往,谁还敢再要他们工作?石头这样搬起,只会砸自己的脚!

     自从改革开放,农民大量进城以后,给城市带来了新鲜血液。各行各业,都有农民的身影。其中,不乏佼佼者!受到了城市居民的欢迎。但无庸置疑,农民大量进城,给城市也带来了不可言说的灾难!城市容量是有限的,水电以及其他公共设施高负荷运行,农民不拘小节的吃喝拉撒,给城市环境造成严重污染。工作岗位是有限的,是很难找到象样工作的。更多的人,只能做环卫工,拖板车,捡圾圾以及城里人不愿干的脏活累活。没有找到工作的,就会不计后果地去偷、去抢!那些窨井盖被盗,电线电缆被剪,十之八九,是他们干的。他不管电线被偷了,工厂能不能生产,居民能不能点灯的。他们不管窨盖偷了,人掉下去淹不淹得死,车子驰过,车毁人亡的。作为一个小小城区派出所,三四平方公里之域,一年要逮捕劳教的有七十余人。这七十来人中,可以说百分之八十是农民。我们称之为暂住人口。可以说,他们严重危害了城市治安。他们生活在城市的边缘,永远不入流,永远遭受城里人的唾弃、厌恶。农民问题,是中国的重要问题。中央出政策,大力度减免农业税赋,奖励种植,希望农民回归土地。在农村,依然有大量的土地荒芜。我曾狂想,把中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都变成城市,每个人都把城市当成自己的家园,爱惜它,做它的主人,就没有弱势群体之说!每个中国人,受同等的教育,没有农民和工人之分,人人有工作,也就无这等可笑可气的案件发生!

       可我知道,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,不会实践。农民工依旧要进城讨要生活,侵害他们的案件还要发生!保护他们,法律义不容辞。可农民工呢,你是也要保持那种与土地一样的淳朴?是不是也要搞高综合素质?在人为的保护下,如果心灵歪曲了,如这十一个木工一般,那是一种可怕悲哀。如果这样,再好的法律、政策,再好的人,又怎能救你?拿什么救你?

  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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