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冲锋在前的博客

只有奋不顾身的冲锋,才有机会在前头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泥泞中的母亲  

2010-08-25 16:17:14|  分类: 个人日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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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今天是七月半,天暗下来后,巷口街头,墙脚角隅,处处燃起了堆堆火苗,映红了张张虔诚的脸。父母和兄长在那边多年了,每年我们都要烧一些纸钱。面对飞舞的灰烬,与天国的亲人们勾通一下,聊慰心中的相思。今天还没下班,老婆就打电话我,说钱纸已买。吃罢饭,我俩来到家门口,用砖块画了四个没封口的圆,点上纸钱,老婆一边添纸,一边念念有词,告诉那边的亲人家里一年的变化,告诉儿子考上了大学,请求他们一如既往的保佑。我呢,一边用小棍拨弄火苗,一边回忆亲人的音容笑貌。远去的亲人仿佛随风而来,火苗中呈现张张熟悉的笑脸。父亲与兄长,以前祭文有过,今日祭奠,只说说我的母亲。
     母亲个儿小,在我记事起,我就觉得母亲的年纪有点大(母亲四十岁生我),总是穿着一件自制的衫儿,只不过是夏季薄,冬儿厚,颜色总是蓝的,从来没有看到她穿其他色彩的衣服。满头灰白,总有一缕搭在额头。
     母亲勤劳。那时,还是人民公社。白天,父母要随其他社员一起出工,收工回来后,父亲就去打鱼放壕,母亲在家做饭,伺弄自留地,喂鸡放鸭,还有养猪。有一次,母亲打猪草,满满一担,小小个儿,压得踉踉跄跄,我跑过去帮忙,怎么也挑不起来。那时的日子很苦,口粮不够,全家往往饿肚子。秋收季节,收工后,母亲还要在收割的地里拾上一会稻穗。母亲的眼睛有些近视,腰弯得很低,拾起来很吃亏。有一次,母亲将拾得的稻子放在一旁,回家时发现被人偷了。原来是邻居魏家女人拿了。母亲要,她不给,两人就打开了。那女人块头大,母亲吃了亏,脸上被挖得条条血痕,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。我与哥得知,拿着家什就要拚命,母亲拉着我俩,拉不住就下跪。那家有四个成年儿子,我哥俩不是对手,母亲忍辱就是怕吃亏。曾发誓,有一天,长大了,我一定为母报仇。如今,魏家女人如母亲一样作古,她家四个儿子与我家还有来往。提及当年旧事,他家当时已准备了刀,冲担,四个守在家,一但我们寻上门,就开杀戒。多亏我的母亲,要不是她的阻拦,还不晓得会出什么事?童年誓语,到今天还没践行,真是有愧。
    母亲善良。那时的农村,家家户户吃不饱,穿不暖。村东头有一孤老,一处破棚,冬不保暖,夏不透凉,日子过得很凄苦。母亲时时看望,从牙缝中挤出一口吃的,送过去。有一次过年,家里炸了一点黄焖丸子,母亲拣了几个用碗装好,要我端过去。我看到那个叫四爹的老人一边说好吃,一边老泪纵横。那时节,时不时的有讨饭的经过门口,母亲总会把家里吃的给点他们。我们小,不懂事,常常埋怨母亲,自家都缺,还接济别人。母亲语重心长地对我们说:“不是遇到难事,谁会做这事?行行善,老天会保佑的。”我考上警校后,母亲曾自许道:“不是我行善积德,老天保你上大学?”仔细一想,还真是那么回事。
    母亲精明。母亲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妇女,从来没有上过一天学,也没有一个人教她认一个字。可就是我的母亲,文化大革命的年代,老三篇背得滚瓜乱熟。后来形势好转,她在家开了一家百货店,一个星期步行二十来里,到塘湾、何场集市挑回一些日用品卖给村民,赚点薄利。可奇的是,她从来不用帐本,东家赊,西家借,一瓢盐,一瓶醋,任凭时间流失多久,她记得清清楚。往往年关,村民来到我家,问道:“刘婆,我家欠不欠帐?”欠,母亲收下;不欠,母亲也不会乱收。淳朴的村民完完全全信任母亲。父母自力更生,不要我们作儿女的赡养,相反,还经常接济我们。直到父母过世,我们兄妹三人,没有出过一分钱。我在外工作,回家后往往会硬塞一些钱,要他们想吃什么就买什么,想要什么就购什么。母亲走后,在她的床下,我找到了一叠钱,那就是我多年来一次一次给的,票面原封,分文没动。
     母亲坚韧。我在外工作后,把哥嫂一家弄到了城郊谋生。老父老母舍不得住了一生的院子,舍不得那十几亩地,不愿进城。老父年轻时吃的苦太多,年纪大了,多病齐发,到最后卧床不起。特别是气喘、陈疴支气管炎,折磨得他生不如死。老父块头大,照顾的重任都落在了老母身上。怕老母吃不消,我们兄姐弟三人商议,轮流守护,老母不同意。我们经常回家,看到家中井井有条,老父身上很干净,没生褥疮。九八年底,老父西去,老母一人守在一旁。那是一个凌晨,北风呼啸,天寒地冻。烧完纸后,老母平静地出门,要邻居给我们打电话。老父卧床三年,作儿女的,没能好好尽过孝;我更是不孝,没能真真切切照顾一天。亏我母,三年如一日地给老父洗擦,端屎托尿,翻身换衣。父亲去世后,我把老母接到汉口,住在我家一楼。白天,哥哥照顾她;晚上,下班后,我们照顾她。看到她孙子晟伟,总是一脸的笑。可是我还是发现,母亲一天一天地苍老,那个劲头实足、精神饱满的母亲不见了。0二年四月三十日早晨,我和儿子到她房间里问安,她还好好的。送儿子上学后,刚到单位,哥的电话打来了,说老母走了。我赶回家,老母躺在床上,很安详。问经过,哥哥说早餐弄了一碗猪肝汤,还没有吃几口,就呛住了,一口气没接上,就走了。儿子回来找哥哥即他 的伯伯算帐,说奶奶是他害死的。我知道,老母七十六,一生多受磨难,驾鹤西去是天年已尽。
     母亲远瞩。我的故乡是典型的穷乡僻壤,那时闭塞愚昧,现代气息不度这里。村民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识字的人很少。村里有一个小学,十几个孩子,一个只念过几天私塾的村民教课,我们叫他李老师。一年级到六年级,都在一间叫做教室的破房内,都是这么个老师教。能坚持下来的很少,我出乎意外地小学毕了业,还考上了初中,要到湖外塘湾中学读书。那时,我已长大,父亲的本意要我回家务农,帮家里挣点工分。每年欠队里的钱,他欠怕了。我不愿意,就哭。母亲就做脾气很倔的父亲的工作,居然做通了。可没想到,底子很差的我,居然考上了高中。这次父亲坚决不同意。读高中,一是负担加重,每月吃和住,就够一贫如洗的家喝一壶的。还有书本费学费,那可是要现钱的,到那里去寻?二是父亲怕我读书读傻了,不会做农活,废了!我和父亲争吵很激烈。那时姐已出嫁,哥嫂分家已另起炉灶,家境也很苦,谁也供不起我读书。老母问我是不是真的想读,得到肯定答复后,她说顺着我,同意。但是,要我节约。以后的日子,我每个星期回一次家,扛上一袋子米,几个罐头瓶子腌菜,五毛钱。这就是我一个星期的花费。我只啃课本,那怕其他的资料再重要;肚子无油,经常是饥肠漉漉,也不敢乱花一分钱。我知道母亲每个星期靠卖鸡蛋换回五角钱不容易。那时的鸡蛋只三分钱一个呀。两年高中,从家中背出了多少米,老母卖了多少蛋,真的计算不出来。参加高考,我居然考上了中专,被武汉市人民警察学校录取。通知书来的那天,我偷偷地告诉母亲,她犯愁地说:“伢!你以前要读书,我依你。现在,你还要读,我们怎么养活你。”我说:“这是中专,公家供我们读。毕业后,分配工作,吃公家粮。”母亲摸了摸 我的头,说:“伢读书读傻了,天下那有这等好事?”我拿出录取通知书,她将信将疑。那时我们乡村,只从古戏文中听说过状元,从来没听说过大学中专的。那时在外读书的也只有我一人,他们把我当怪物。怎知湖外世界?八三年,洪水好大,连连两次分洪,白浪滔天,而且大雨不绝,泥泞满道。恰巧,隔壁的有一村民得急病死了,凄厉的哭声将整个村子穿透。凌晨,母亲叫醒我,令我不要惊醒父亲兄嫂,穿上簑衣斗笠送我出门。天好黑,闪电过后便是惊雷。黑暗中,母子俩高一脚低一脚地摸索前行,不知过了多久,到了苟美湖,天才有亮。在分手那一刹那,母亲一个趔趄,摔倒了,后背都打湿了,烂泥糊满了衣裤。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,眼泪禁不住流下来,心里扯得生生的痛。多少年了,这一幕经常出现在我梦里。回家后,不知她怎样向父亲兄嫂解释我的失踪?一个星期后,我穿着蓝色警服回到村里。村民见我,大呼:“看啦!何家那儿子读书读苕了!不知在那里弄了红牌牌挂到衣领上冒充解放军?”经过长时间的解说,父亲及村人终于明白了,通过读书可以走出大湖,走向天外。从此后,一些父母开始重视孩子读书,我就是他们的榜样。直到现在,村里的后生一批批的走,全国各地的大学都有他们的影子。多年后,我曾问过母亲,为什么别人都拦着,你却让我读书?她说:“我儿要读书,多识几个字总是好的。”正是母亲的这一信念,我才得已看到外面的一片天!
       母亲去了,那苍白的头发,时常飘拂在我脑海里;泥泞的背影,往往定格在我睡梦中!纸钱还在烧,火苗还很旺。母亲,你在天国,还好吗?
 
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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